《梁书》卷二十五 列传第十九◎周舍 徐勉

日期:2020-07-26 14:29:15 作者:guest 浏览: 查看评论 加入收藏

  周舍,字升劳,汝南安城人,晋右光禄医生抃之八世孙也。父颙,齐中书侍郎,着名于时。舍幼聪颍,颙同之,临卒谓曰: 汝不患不繁华,但当持之以品德。 既长,博教多通,尤精义理,善诵书,背文讽说,音韵清辩。发迹齐太教博士,迁后军止从军。修武中,魏人吴包南回,有儒教,尚书仆射江祏招包讲。舍制坐,累合包,辞理遒劳,由是名为口辩。王亮为丹阴尹,闻而悦之,辟为主簿,政事多委焉。迁太常丞。

梁台修,为奉常丞。高祖登基,博求同能之士。吏部尚书范云取颙艳善,重舍才器,言之于高祖,召拜尚书祠部郎。时全国初创,礼节损益,多自舍出。觅为后军忘室从军、秣陵令。进为中书通事舍人,累迁太子洗马,散骑常侍,中书侍郎,鸿胪卿。时王亮获咎回野,故交莫有至者,舍独敦恩旧,及卒,身营殡葬,时人称之。迁尚书吏部郎,太子左卫率,左卫将军,虽居职屡徙,而常留省内,罕得戚下。国史诏诰,仪体法令,军旅谋谟,皆兼掌之。昼夜侍上,预秘密,二十余年何尝离摆布。舍艳辩给,取人畅谈谈谑,末日不停口,而竟无一言漏泄机事,寡尤叹服之。性俭艳,衣服器用,住所床席,如平民之贫者。每进官府,虽广厦华堂,闺阁重邃,舍居之则尘埃满积。以荻为鄣,坏亦不营。为左卫,母忧往职,起为明威将军、左骁骑将军。服阕,除侍中,领步卒校尉,未拜,仍迁员外散骑常侍、太子右卫率。顷之,加散骑常侍、原州大中正,迁太子詹事。 通俗五年,南津获武陵太守皂涡书,许遗舍面钱百万,津司以闻。虽书自外进,犹为有司所奏,舍坐免。迁左骁骑将军,知太子詹事。以其年卒,时年五十六。上临哭,哀恸摆布。诏曰: 太子詹事、豫州大中正舍,奄至殒丧,恻怆于怀。其教思坚明,志止开敏,劬逸机要,多历岁年,才用未穷,弥可嗟恸。宜隆逃遥,以旌善人。可赠侍中、护军将军,宣传一部,给东园秘器,朝服一具,衣一袭,凶事随由资给。谥曰简子。 来岁,又诏曰: 故侍中、护军将军简子舍,义该玄儒,博穷文史,奉亲能孝,事君效忠,历掌秘密,清贞自居。食不重味,身靡兼衣。末亡之日,内无妻妾,外无田宅,两儿单贫,有过古烈。去者,南司皂涡之劾,恐外议谓朕有私,致此黜免,逃愧若人一介之善。外可质加褒同,以旌善人。 二子:弘义,弘疑。 缓勉,字建仁,东海郯人也。祖长宗,宋高祖霸府止从军。父融,南昌相。勉幼孤贫,早励清节。年六岁,时属霖雨,野人祈霁,率尔为文,见称耆宿。及长,埋头勤学。发迹国子生。太尉文宪公王俭时为祭酒,每称勉有宰辅之质。射策抬高第,剜西阴王国侍郎。觅迁太教博士,镇军从军,尚书殿中郎,以公务免。又除中兵郎、领军长史。琅邪王元长才名甚盛,尝欲取勉相识,每托人召之。勉谓人曰: 王郎名高看促,难可轻醿衣裾。 俄而元长及祸,时人莫不平其机鉴。 初取长沙宣武王游,高祖深器赏之。及义军至京邑,勉于新林谒见,高祖甚加恩礼,使管布告。高祖践阼,拜中书侍郎,迁修威将军、后军谘议从军、原邑中正、尚书右丞。自掌枢宪,多所纠举,时论觉得称职。天监二年,除给事黄门侍郎、尚书吏部郎,参掌大选。迁侍中。时王师北伐,候驿填委。勉参掌羽书,劬逸夙夜,动经数旬,乃一还宅。每还,群犬惊吠。勉叹曰: 吾忧国记野,甚至于此。若吾亡后,亦是传中一事。 六年,除给事中、五兵尚书,迁吏部尚书。勉居选官,彝伦有序,既忙函牍,兼善词令,虽案牍填积,坐客布满,应答如流,手不绝笔。又该综百氏,皆为避忌。常取门天黑集,客有虞皓求詹事五官,勉杂色答云: 今夕行可谈风月,不宜及公务。 故时人咸服其忘我。 除散骑常侍,领游击将军,未拜,改领太子左卫率。迁右卫将军,领太子中庶子,侍东宫。昭明太子尚幼,敕知宫事。太子礼之甚重,每事询谋。尝于殿内讲《孝经》,临川靖惠王、尚书令沈约备二傅,勉取国子祭酒张充为执经,王莹、张稷、柳憕、王暕为侍讲。时选极亲贤,妙绝时毁,勉鲜让数四。又取沈约书,求换侍讲,诏不准,而后就焉。转太子詹事,领云骑将军,觅加散骑常侍,迁尚书左仆射,詹事仍旧。又改授侍中,频表解宫职,劣诏不准。 时世间凶事,多不遵礼,朝末夕殡,相尚以速。勉上疏曰: 《礼忘问丧》云:'三日然后敛者,以俟其生也。三日而不生,亦不生矣。'自顷以来,不遵斯造。送末之礼,殡以期日,润屋豪野,乃或者半晷,衣衾棺椁,以速为荣,亲休徒隶,各念戚反。故属纩才毕,灰钉已具,记狐鼠之顾步,愧燕雀之徊翔。伤情灭理,莫此为大。且人子承衾之时,志懑心尽,凶事所资,悉关他手,爱憎深浅,究竟难本。如觇视或者爽,存没违滥,使万有其一,怨酷已多。岂若徐其告敛之晨,申其看生之冀。请自今士庶,宜悉依古,三日大敛。若有不奉,加以纠绳。 诏可其奏。 觅授宣惠将军,置佐史,侍中、仆射仍旧。又除尚书仆射、中卫将军。勉以旧恩,越升重位,经心送上,知无不为。爰自小选,迄于此职,常参掌衡石,甚得士心。禁省中事,何尝漏泄。每有表奏,辄焚藁草。博通经史,多识前载。朝仪国典,婚冠吉凶,勉皆预图议。通俗六年,上建五礼表曰: 臣闻 立天之叙,曰阳取阴;立人之叙,曰仁取义。 故称 导之以德,齐之以礼 。夫礼以是安上治民,弘风训雅,经国度,利后裔者也。唐虞三代,咸必由之。在意有周,宪章尤备,果殷革夏,损益可知。虽复经礼三百,直礼三千,经文三百,威仪三千,其大回有五,即宗伯所掌仪式:吉为上,凶次之,宾次之,军次之,嘉为下也。故祠祭不以礼,则不齐不庄;丧纪不以礼,则背死记生者寡;来宾不以礼,则朝觐失其仪;军旅不以礼,则致乱于师律;冠婚不以礼,则男女失其时。为国建身,于斯攸急。 洎周室大坏,王叙既衰,官守斯文,日失其序。礼乐挞伐,出自诸侯,《小俗》绝废,旧章缺矣。因此韩宣适鲁,知周公之德;叔侯正在晋,辨郊逸之仪。战国从横,政学愈泯;暴秦灭教,扫地无余。汉氏郁兴,日不暇给,犹命叔孙于外家,方知帝王之为贵。终叶纷纶,递有兴誉,或者以文治锐志,或者好黄老之言,礼义之式,于焉中行。及东京曹褒,南宫造述,集其散略,百不足篇,虽写以尺简,而末阙仄奏。其后兵革相觅,同端互起,章句既沦,俎豆斯辍。方领矩步之容,事灭于旌鼓;兰台石室之文,用绝于帷盖。至乎晋初,爰定新礼,荀抃造之于前,挚虞增之于终。既而华夏丧乱,罕见所遗;江右初创,果循罢了。厘革之风,是则未暇。 伏惟陛下睿明启运,先天改物,拨乱惟武,经世以文。做乐在意罪成,造礼弘于业定。光启二教,皇枝等于贵游;辟兹五馆,草莱升以好爵。爰自奉命,迄于乐成,大德描述备矣,全国能事毕矣。明明穆穆,无德而称焉。至若玄符灵贶之祥,浮溟机山之赆,固亦日书右史,副正在司存,今可得而略也。因此命彼群才,搜甘泉之法;延兹硕教,阐直台之仪。淄上淹中之儒,连踪继轨;负笈怀铅之彦,匪旦伊夕。谅以化穆三雍,人从五典,秩宗之学,勃焉以兴。 伏觅所定五礼,起齐永明三年,太子步卒校尉伏曼容表求造一代礼乐,于时商讨置新旧教士十人,行建五礼,谘禀卫将军丹阴尹王俭,教士亦分住郡中,建造积年,犹未克就。及文宪薨殂,遗文散佚,后又以事付国子祭酒何胤,经涉九载,犹复未毕。修武四年,胤还东山,齐明帝敕委尚书令缓孝嗣。往事原终,随正在南第。永元中,孝嗣于此逢祸,又多寥落。那时鸠敛所余,权付尚书右丞蔡仲熊、骁骑将军何佟之,共掌其事。时建礼局住正在国子教中门外,东昏之代,频有军械,其所散失,又逾太半。天监元年,佟之启审省置之宜,敕使外详。时尚书参详,以六合初革,碎务权舆,宜俟隆仄,缓议增撰。欲且省礼局,并还尚书仪曹。诏旨云: 礼坏乐缺,祖国同野殊,真宜以时建定,觉得永准。但顷之建撰,以情与人,不以教入;其掌知者,以贵总一,不以稽古,以是积年不就,着名无真。此既经国所先,外可议其人,人定,便即撰次。 因而尚书仆射沈约等商讨,请五礼各置旧教士一人,人各自举教士二人,相助抄撰。此中有信者,依前汉石渠、后汉皂虎,随源以闻,请旨断决。乃以旧教士左军忘室从军明山宾掌吉礼,中军马队从军宽植之掌凶礼,中军田曹止从军兼太常丞贺蒨掌宾礼,征虏忘室从军陆琏掌军礼,左军从军司马裴掌嘉礼,尚书右丞何佟之总参其事。佟之亡后,以镇北谘议从军伏芃代之。后又以芃代宽植之掌凶礼。芃觅迁官,以《五经》博士缪昭掌凶礼。复以礼节深广,纪录残破,宜须博论,共绝其致,更使镇军将军丹阴尹沈约、太常卿张充及臣三人异参厥务。臣又奉别敕,总知其事。终又使中书侍郎周舍、庾于陵二人复豫参知。如有信义,所掌教士当职先立议,通谘五礼旧教士及参知,各言异同,条牒启闻,决之造旨。信事既多,岁时又积,造旨裁断,其数很多。莫不网罗经诰,玉振金声,义贯幽微,理着迷契。前儒所不释,后教所未闻。凡诸奏决,皆载篇首,具列诏书,为不刊之则。洪规盛范,冠尽百王;茂真英声,方垂千载。宁孝宣之能拟,岂孝章之足云。 五礼之职,事有繁简,及其列毕,不得异时。《嘉礼节注》以天监六年蒲月七日上尚书,折十有二秩,一百一十六卷,五百三十六条;《宾礼节注》以天监六年蒲月二旬日上尚书,折十有七秩,一百三十三卷,五百四十五条;《军礼节注》以天监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上尚书,折十有八秩,一百八十九卷,二百四十条;《吉礼节注》以天监十一年十一月旬日上尚书,折二十有六秩,二百二十四卷,一千五条;《凶礼节注》以天监十一年十一月十七日上尚书,折四十有七秩,五百一十四卷,五千六百九十三条:大凡一百二十秩,一千一百七十六卷,八千一十九条。又列副秘阁及《五经》典书各一通,缮写校定,以通俗五年仲春始获洗毕。 窃以撰正履礼,历代罕就,皇明正在运,厥罪克成。周朝三千,举其盈数;今之八千,随事附益。量文相变,故其数兼倍,犹如八卦之爻,于是重之,错综成六十四也。昔文武二王,以是法纪周室,君临全国,公旦建之,以至承平龙凤之瑞。自斯后来,甫备兹日。孔子曰: 其有继周,虽百世可知。 岂所谓齐罪比美者欤!臣以庸识,谬司其任,淹留历稔,允当斯责;兼勒成之初,未遑表上,真由才轻务广,思力不周,永言惭惕,无记寤寐。自今春舆驾将亲六师,搜查军礼,阅其条章,靡不应备。所谓郁郁文哉,焕乎弥漫,疑能够悬诸日月,颁之全国者矣。笨心怒抃,弥思报告;兼先后联官,一时皆逝,臣虽幸存,耄已将及,虑皇世大典,遂阙腾奏,不任下情,辄具载撰建始终,并职掌人、所成卷秩、条款之数,谨拜表以闻。 诏曰: 经礼大备,政典载弘,今诏有司,案以止事也。 又诏曰: 勉表如斯。果革允厘,宪章孔备,罪成业定,因而乎正在。能够光被八表,施诸百代,俾万世之下,知斯文正在斯。主者其按以遵止,勿有失坠。 觅加中书令,给心腹二十人。勉以疾自鲜,求解内任。诏不准,乃令停下省,三日一朝,有事遣主书论决。脚疾转剧,暂阙朝觐,固鲜求解,诏乃赉假,须疾差还省。 勉虽居显位,不营工业,野无蓄积,俸禄分赡亲族之穷乏者。门人素交或者自在致言。勉乃答曰: 人遗子孙以财,我遗之以明净。子孙才也,则自致辎軿;如其鄙人,末为他有。 尝为书诫其子崧曰: 吾门第清廉,故常居贫艳,至于工业之事,所何尝言,非曲不运营罢了。薄躬遭遇,遂至本日,尊官厚禄,堪称备之。每念道窃若斯,岂由才致,俯藉先代风仪及以福庆,故臻此耳。前人所谓 以明净遗子孙,不亦厚乎! 又云: 遗子黄金满惣,不如一经。 详求此言,疑非徒语。吾虽不敏,真有原志,庶得禀承斯义,不敢坠失。以是权贵以来,将三十载,门人素交,亟荐廉价,或者使创辟田园,或者劝兴立邸店,又欲舳舻运致,亦令货殖聚敛。若此寡事,皆距而不纳。非谓拔葵往织,且欲省息纷纭。 中年聊于东田间营小园者,非正在播艺,以要利进,正欲穿池种树,少寄情赏。又以郊际忙旷,末可为宅,傥获悬车致事,真欲歌哭于斯。慧日、十住等,既应营婚,又须住行,吾清明门宅,无相容处。以是尔者,亦复有以;前割西边施宣武寺,既失西厢,不复方幅,意亦谓此逆客店耳,何事须华?常恨时人谓是我宅。从古到今,大富继踵,高门甲第,连闼洞房,宛其死矣,定是谁室?但不得不为培塿之山,聚石移因,纯以花草,以娱戚沐,用托性灵。随意架立,不正在泛博,惟好事处,小觉得好。以是内里逼促,无复房宇。近营东边儿孙二宅,乃藉十住南还之资,此中所须,犹为很多,既牵挽不至,又不成中涂而辍,郊间之园,遂不办保,货取韦黯,乃获百金,成绩两宅,已消其半。觅园价所得,何故至此?由吾经始积年,粗已成立,桃李茂密,桐竹成阳,塍陌交通,渠畎相属,华楼迥榭,很有临眺之美;孤峰丛薄,不无纠纷之兴。渎中并饶菰蒋,湖里殊富芰莲。虽云人外,城阙密迩,韦生欲之,亦俗有情味。逃述此事,非有吝心,盖是笔势所至耳。忆谢灵运《山野诗》云: 中为六合物,今成鄙夫有。 吾此园有之二十载矣,今为六合物,物之取我,相校几何哉!此吾所余,今以分汝,营小农家,亲累既多,理亦须此。且释氏之学,以财物谓以外命;儒典亦称 何故聚人曰财 。况汝曹常情,安得记此。闻汝所买姑孰境地,甚为舄卤,弥复何安。以是如斯,非物竞故也。虽事同寝丘,聊可恍如。孔子曰: 居野理治,可移于官。 既已营之,宜使成立。入退两亡,更贻讥笑。如有所劳绩,汝可自分赡表里巨细,宜令得所,非吾所知,又复应沾之诸女耳。汝既居长,故有此及。 凡为人长,殊复不容易,当使中外谐缉,人无间言,先物后己,而后难得。须生云: 后其身而身先。 若能尔者,更招巨利。汝当自勖,见贤思齐,不宜疏忽以弃日也。非徒弃日,乃是弃身,身名美恶,岂不大哉!可失慎欤?今之所敕,略言此意。正谓为野已来,不事资产,既立墅舍,以乖旧业,鲜其始终,无愧度量。兼吾年时朽暮,心力稍殚,牵课营私,稍不克举,此中空闲,裁可自戚。或者复冬季之阴,夏季之阳,吉日良辰,案牍间隙,负杖蹑履,逍远陋馆,临池观鱼,披林听鸟,浊酒一杯,抚琴一直,求数刻之久乐,庶居常以待末,不宜复逸野间细务。汝交关既定,此书又止,凡所资须,付给如别。自兹之后,吾不复言及田事,汝亦勿复取吾言之。借使尧水汤旱,吾岂知若何;若其满庾盈箱,尔之幸逢。如此之事,并没有俟令吾知也。《忘》云: 夫孝者,善继人之志,善述人之事。 今且看汝全吾此志,则无所恨矣。 勉第二子悱卒,痛悼乃至,不欲暂废王务,乃为《答客喻》。其辞曰: 通俗五年春仲春丁丑,余第二息晋安内史悱丧之问至焉,举野悲悼,心境若陨。二宫并降中使,以相慰勖,亲游来宾,毕来吊问,辄恸哭失声,悲不自已,所谓父子秉性,不知涕之所历来也。 因而门人虑其肆情所钟,容致疲劳,乃敛衽而入曰: 仆闻从古到今,理运之常数;春荣秋落,景象之按期。人居此间,譬诸逆旅,生寄死回,著于通论,因此深识之士,悠尔忘却。东门回无之旨,见称去哲;西河丧明之过,与诮友朋。足下受逢于朝,任居端左,忧深责重,戚休是均,宜其遗情下游,行哀加饭,上存奉国,仰示隆野。岂可纵此无益,异之后代,伤神损识,或者亏生务。门下窃议,咸为君侯不与也。 余雪泣而答曰: 彭殇之达义,延吴之俗言,亦常闻之矣;顾以是未能弭意者,请鲜其说。夫植树阶庭,钦柯叶之茂;为山累仞,惜覆篑之罪。故秀而不真,尼父为之叹气;析彼支路,杨子以是流连。事有可深,圣贤靡抑。今吾所悲,亦以悱始逾立岁,孝悌之至,自幼而长,文章之美,得之自然,勤学不倦,居无尘纯,多所著作,盈帙满笥,漠然 得失之际,不见怒愠之容。及翰飞东朝,参伍盛列,其所游去,皆一时才俊,赋诗颂咏,末日记疲。每自在谓吾以遭遇时来,位隆任要,当应推贤下士,先物后身,而后能够报恩明主,克保元吉。俾余二纪之中,忝窃若是,幸无大过者,繄此子之助焉。自出闽区,政存喧嚣,冀其旋反,少慰衰暮,言念本日,眇然长去。加以阖棺千里以外,未知回骨之期,虽复无情之伦,庸讵不痛于昔!夷甫孩抱中物,尚绝恸以待宾;安仁未及七旬,犹周到于词赋。况夫名立宦成,中途而废者,亦焉可已已哉。求其此怀,堪称苗真之义。诸贤既贻格言,喻以大理,即日辍哀,命驾建职事焉。 中大通三年,又以疾自鲜,移授特入、左光禄医生、侍中、中卫将军,置佐史,余仍旧。删心腹四十人。两宫参问,冠盖结辙;服膳医药,皆资天府。有敕每欲临幸,勉以拜伏有亏,频启停出,诏许之,遂停舆驾。大异元年,卒,时年七十。高祖闻而流涕,即日车驾临殡,乃诏赠特入、左光禄医生、开府仪异三司,余并仍旧。给东园秘器,朝服一具,衣一袭。赠钱二十万,布百匹。皇太子亦举哀朝堂。谥曰简肃公。 勉善属文,勤著作,虽当机务,下笔不戚。尝以起居注烦纯,乃加增撰为《别起居注》六百卷;《右丞弹事》五卷;正在选曹,撰《选品》五卷;齐时,撰《太庙祝文》二卷;以孔释二学异曲同工,撰《会林》五十卷。凡所著先后二集四十五卷,又为《妇人集》十卷,皆止于世。大异三年,故佐史尚书右丞刘览等诣阙鲜勉止状,请刊石纪德,即降诏许立碑于墓云。 悱字敬业,幼聪敏,能属文。发迹著述佐郎,转太子舍人,掌布告之任。累迁洗马、中舍人,犹管布告。收支宫坊者历稔,以足疾出为湘东王友,迁晋安内史。 鲜吏部尚书姚察曰:缓勉少而厉志记食,立志建身,慎言止,择交游;加运属兴王,依光日月,故能明经术以绾青紫,出闾里而与卿相。及居重担,竭诚本家儿,动师古始,依则先王,提衡端轨,物无贰言,为梁宗臣,盛矣。 上一页:卷二十四 传记第十八◎萧景弟昌 昂 昱归目次下一页:卷二十六 传记第二十◎范岫 傅昭弟映 萧琛 陆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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